“高架上有个黄色气球。”
”什么？“
”我说，高架上有个黄色气球，你耳！朵！聋！吗？“
“所以呢？”
“不是，你不觉得奇怪吗？高架上有个黄色气球诶”
“你开车撞到了？”
“没有，它擦着我的车过去了，又跨了几个车道，在它离开我的后视镜之前，好像没有车撞到它”
“所以，它为什么在高架上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可能是路过的车落下来的吧，或者被风吹到了这？”
“为什么它是黄色的？”
“我哪知道”
“黄色比较显眼。”她看着我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就像现在，你满脑子都是它”
“我只是觉得它不该出现在那”
“那该在哪？”
“游乐园，商场，街边，公园，某个小孩的手上”
“它自由了。”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“但你还在高架上”
“不，我坐在你面前了”
“那你证明给我看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现在，立刻，把那个气球从你脑子里赶出去”她把水杯轻轻放在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水晃出去了，两滴，透闪的在杯垫旁，我以为她会把水杯放到杯垫上去的。
我试图专注地看着那两滴水，但那片刺眼的黄色还在眼前晃，那水滴也是黄色的了。
“它没有线”我突然开口。
“什么？”
“它也没有没有塑料托杆，干干净净的”
“这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它不是在飞，它是在往下掉”
她看了我一会儿，没有说话。她伸出食指，指腹按在杯垫旁的那两滴水上，慢慢抹开。水痕在木桌上拉长，变暗，然后迅速蒸发。
“它会破掉的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破了就不是气球了”
“……嗯”
“所以，那是个黄色的什么？”
我愣住了。我想象不出它破掉的样子。那团黄色太饱满了，它拒绝在我脑子里瘪下去。
她看着我发愣的样子，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终于伸出手，把那个玻璃杯端起来，妥妥帖帖地放到了那个杯垫上。
“行吧”她说，“它没破，它还在高架上飘着”
她把手边的菜单推到我面前：“但你得下来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