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，我有朋友。是的。我有一个朋友。

谎言在舌尖滚过两遍，就结成了某种实质的硬块。它咽不下去，吐不出来，最后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名字：朋友。

“你有没有朋友懂这个？”一张照片被发了过来，字眼在对话框里跳动，像某种突如其来的审判。让人家帮忙看看这手镯买得怎么样？“好的，我去问问。”我说。手指敲击着键盘。朋友转身走进了无边无际的搜索引擎。水头，冰种，飘花……那些陌生的名词像潮水一样灌了进来。当那段自以为完美的文字被我发了出去之后，她满意了。她以为她在和我的朋友对话。朋友真厉害，她说。是啊，他真厉害。他在我身体里冷眼旁观得看着我。

“你怎么在玩这个？”

这质问有些突兀。我在干什么？也许是在拨弄一些不合群的旧物，也许是沉迷在无聊的排列组合里。那些不被理解的偏执，在审判的目光下瞬间缩成了一团。“我陪朋友呢。”脱口而出。毫不费力。是朋友拉着我玩的，是朋友的恶趣味，我只是个无可奈何的陪客。

“这东西谁买的？”

目光扫过原本不在那的物件。 “我的朋友。” 我面不改色。你看，朋友多好。他能收容我所有的虚荣、冲动和无法解释的痴迷。朋友买的，所以我不用为这份奢侈感到羞耻；朋友留下的，所以我只是勉为其难地代为保管。

后来，朋友越来越多。他们挤压着我的呼吸，在我的生活里肆意游荡。我们在寂静里对视。

在镜子前，站在这里的，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