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岸了

老实说,这个结果让我挺意外。原本想铺开纸笔,郑重其事地写下这篇,但今天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,索性还是敲起了键盘。大概是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,在尘埃落定的一瞬终于崩断,整个人又病了一场。

回过头看,我骨子里其实算不上一个多热爱应试学习的人。拿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分数,我甚至生出了一丝贪婪的妄想:要是再高一点,哪怕就一点,是不是就能摸到公办的门槛了?人果然是不知足的。前几天还在为迟迟不出分而焦灼内耗,自我怀疑;今天下午看到确切的结果后,反倒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怀。

我清楚自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“好学生”,更多是那种热衷于临时抱佛脚的类型。或许是因为一直没受过什么真正的毒打,那种在最后一刻压线通过的惊险与成就感,反而“激励”着我继续这种模式。补习的日子里,我也谈不上多么悬梁刺股,海量的题库和作业总是写写停停,那些厚厚的文常,貌似也只是在脑海里浅浅过了一遍,直到考前才慌忙开启强制记忆。至于听课,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遇到不感兴趣的内容,刷刷手机也就过去了。对外,我还要强行不知廉耻地宣称“我已经尽了全力”。

所以我真的配得上这个分数吗?我甚至不敢理直气壮地说一句“我真的尽力了”。

“你从小到大,从未像这次这般努力过。”母亲说。

我有些恍惚。也许,是我对自己那点“侥幸心理”审视得太过严苛,以至于自动抹除了那些在深夜里死磕、在焦虑中煎熬的备考。我自己觉得只是一场仓促的兵荒马乱,但在一直注视着我的家人眼里,那个总是习惯给自己留退路的我,这一次,其实已经笨拙地、尽其所能地扒住了岸边的礁石。

我绝非什么好孩子,我身上依旧裹挟着自尊与自卑,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与虚荣。对当下的我而言,我只是极其迫切地想刷出“本科”这个人生隐藏成就,然后拿着这个通关勋章告诉自己和家人:“总算圆满了。”接着,理直气壮地拿着钱,去买一堆心心念念的物件,以此来犒劳自己:“你干得不错,这是你的奖励。”

看着互联网上形形色色的悲欢,我会暗自窃喜,觉得幸好自己挺过来了;但转念一想,倘若自己当初连那点“些许的努力”都吝啬付出,此刻恐怕也会和他们一样,在水里扑腾挣扎,然后怨天尤人。

我得感谢我的家人,是他们坚定地站在我身后,告诉我“民办没事的,也便宜的,你只管放心读”;感谢我的朋友,在我被焦虑吞噬时,陪我游戏之夜;还要感谢毕设同组的同学,是他在我最焦头烂额的备考期,替我抗下了前期繁重的工作,让一切得以顺利收尾。

要感谢的人真的太多太多。 现在的我,是真的觉得好累好累。

我想感谢神明,感谢家人,感谢同窗,感谢挚友,最后,也感谢那个其实我也说不清有没有努力的自己。

能走到这里,真的已经很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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